怯薛侍卫慕萧撬开值房的地砖，冰层下面压着一张脸——他父亲慕怀贞的脸。嘴里咬着半枚铜钱，齿印咬穿了铜面。 慕怀贞是元朝治河官。他发现了哈麻贪墨一百五十万贯治河款的真相，被分尸七份，钉进黄河。死前，他把三百个知情者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脊椎骨上，锁在黄河第七根木桩里。 名单公开，三百人死。名单不公开，千万人继续被盘剥。 从这一夜开始，慕萧踏上了二十四年的寻骨之路。大都宫廷里，铜镜的光斑从脱脱的脸上滑到哈麻的脸上。黄河冰面上，冰层裂开，父亲的躯干从水下浮出来。鄱阳湖上，有人替他挡了第三次箭，把铜钱掰成两半，一半吞进腹中，一半塞进他掌心—— 这半枚钱，若我回不来，便归你了。 腰牌背面刻着十三道空白刻痕。每查明一个真相，他刻下一横。每刻一横，就有人死在他面前。 他们临终前的口型，都是同一个词。